記者謝振維/東京採訪報導
海外民運人士是一群從中國逃離至其他國家的人士,尤其是在六四事件爆發後更是達到高峰,自中國鄧小平主席改革開放以來,採取經濟開放政策進而走向市場經濟,逐漸讓中國的社會急速發展,也成為世界各國不可或缺的龐大市場,也帶來了可觀的商機。但在經濟富裕的同時,許多人士也期待在政治制度上作出更多改变,以至民運的相關組織在海外地區陸續成立。
但發展至今,看似各自為政一盤散沙的民運,終於希望透過成立海外中國議會組織,凝聚向心力,並提出政策。但可惜的是,近期在社群媒體上由中國議會日本區籌備會召集人 王戴,所發表的退出中國議會聲明書,將海外民運的實際狀況揭開頭蓋,揭露許多中國議會組織偏離民運中心思想及遊走灰色地帶謀求私利的驚人事實,讓人不禁好奇海外民運後續該怎麼走下去。
本刊很榮幸訪問到長期在日本推動民運的關鍵人士民主中國陣線副主席王戴,也是本次退出中國議會組織的日本區召集人,透過專訪,讓我們對海外民運的心路歷程,以及針對本次退出組織申明事情始末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以下為訪談紀要。
記者;請您介紹一下日本區中國議會,以往台灣民眾在日本僑界比較少聽過此類組織,我們知道他是海外推動中國民主化的組織,根據資料顯示這個組織在2026年1月1日由王丹先生等人成立,並發布籌備成立公告,而在三月您被任命為日本區的負責人,目前組織成員是中國日僑還是其他?您能稍微介紹一下中國議會的現況嗎?
王戴;談到中國議會的成立與現況發展問題,中國議會其實是從2026年 1月1日開始重定的日期。實際上在 2022年的時候,就已經在北美和在日本有關於議會的雛形,就是當時王丹等幾位關鍵人士在研究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個議會的構想,而中國議會的初衷就是說我們未來的發展方向,需要有這個議會來凝聚向心力及作為推動民主發聲的重要平台。
在這之前,我們也知道像魏京生他們所提及的是中國民主化運動海外聯繫會議,他們有開過兩次的「國是會議」。在中共政權之下,「國是」兩個字在中國大陸是不存在的。而該方向的參考目標,是借鏡類似台灣「國是會議」那種性質,讓海外人士能夠進行討論與議政。
而我們要議甚麼政呢?就是討論未來的中國,在民主體制之下,該往甚麼方向走。但是非常遺憾的是,由於第一波參與者多屬於較高年齡層,隨著世代交替與斷層的出現,許多海外人士也希望能透過不同國家與實際經驗作為參考。
中國議會的初衷,以整體大架構來看我們認為是可行的,重點在於提供一個能持續運作的民主討論與代表機制。所謂「選民」並不是把選民召募進入組織,而是類似召集在日本的中國人作為選民;再由選民從中票選出議員代表,讓代表能行使相應權利,並承擔應盡的義務。
記者:我們知道海外民運人士在積極地推動中國民主化,在成立中國議會的過程中有遇到甚麼樣的困難?如何克服?成立後又遭到甚麼樣的組織內部問題,導致您三月佈達擔任日本區的負責人後,很快的又宣告辭去中國議會日本區負責人一職,且切割這個組織,可以談談這段時間的心路歷程嗎?
王戴;對於我本人來講的話,加入中國議會,並不能說是他們委任我。在今年的二月份的時候。相關人士從美國來,和我說希望我能夠成為中國議會日本的召集人。問我有沒有這個意願加入,和我說組織議會的意義,要能夠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除了共產黨。做到所謂的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可以團結一切人事物,所以我答應了。之後才成為這裏的所謂的日本區召集人,不是中國議會委任的。
在中國當中有部分民運人士,不敢在中國發聲,會通過各種渠道跑到國外來。西方國家對當時的六四事件,有簽發海外的六四簽證給民運人士。比如說澳洲、美國、加拿大等國家,都發了一次性的綠卡。
因為六四事件有了政治紅利,他們能夠享受到永久居留權。之後隨著經濟的發展,他不考慮中國對於人權的問題,只考慮錢、自身的利益,很多人立刻就變成了中共的代言人,跟中共同流合汙,因為他們可以給他帶來好處。正是因為民運發展了這麼多的年頭,被人詬病的是什麼呢?就是我們放棄了自己的初衷,我在我的文章當中也說過,一個是守信,一個是程序的正當性。
如果是真正有推動中國民主化政治理念的話,我無可後退。但是為了反共而反共、為了賺錢把民運組織當成一個灰色產業鏈的話,以我做人的中心思想來說是相違背的。中國議會在我發了聲明的時候攻擊我,說當時在年底的時候有一個 1000人的選民的目標,他們 1000人的選民就是屬於所謂的大陸院跟海外院。他們告訴我當時海外院才300多人,要海外院達到 1000人,距離目標還相差很遠。所以他們門檻設立沒甚麼準則,共產黨黨員也可以加入、不是中國人也可以參加,只要是認同這個組織的人都能加入。我當時就說,這個跟我當初的我所想象的是不一樣。因為實際運作的話,這些人的身份都不是確定的,所在國的身份也不確定,說白了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實際上的召集人只是個甩手掌櫃,因此說對於我來講,這跟民主社會的一個理念是完全截然相反。
中國議會是站在什麼樣的一個基礎上的議會?關於這個所謂的召集人名號,他們跟我講:“你召集人只是一個服務人員,你沒有什麼監督他們的權利。”那就怪了!權利和責任應該要夠匹配才是。沒有一個好的機制,什麼人都可以進來,導致會有很多的投機者進來,最終這個團隊只是曇花一現。因為如果大家的目標是一樣的,如果真正是要中國走向西方社會這樣的自由民主議會制度化,議會的過程不是說由所謂的選民構成的,是由政黨構成的。當然無所屬的人也可以當選為議員,但是畢竟那個少數。因為這個事情的話,我認為已經跟他們不在一條路上,我五月份的時候已經說出來了要退出這個組織。
記者:您在聲明書中表示,有心人士欲假借名義於九月名古屋亞運會期間發動抗議集會及自媒體拍片活動,能說明一下情況嗎?另外您也提到中國議會是名不符實、流於虛像的組織,成為有心人士利用抗議中共名義,申請虛假難民的身分,而對於民主運動組織,其制度、程序等,有哪些核心價值需要維持?未來中國議會的發展走向為何?這部分能和我們做深入的分享嗎?
王戴;在日本,有中國議會的成員,要在9月19日這一天到名古亞運會的主會場,去做抗議行動,問我能不能一起去,去不了的話,能不能派其他的人一起去或者是說幫助擴散這方面的訊息。我當時聽了就感覺到很驚訝,第一,我不知道有這樣的東西存在;第二,我作為一個務實、守信、腳踏實地的做民意活動的人,我與其他這些光環比較大的這些人不同的是,我不想碰破頭,我只想腳踏實地的去做自己應當做的事情。
其實是所謂的這些在檯面上的領袖,個人之間的操守問題,他們只想出風頭,只想佔領中國議會的各個山頭。另外福建人發明一個詞彙,把偷渡美化成「走線」。我們原來不知道走線這名詞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這個詞彙在日本是沒有的。這些人會到海外去找組織,找到了我這。但是在日本的話非常難,剛才講六四的政治庇護簽證在日本是不存在的。到目前為止中國人除了所謂的法輪功和各個民族的團體,還有包括香港人在日本的中國管理局,也就是說移民局認定的真正政治代理只有四個人,他們當中在日本的最高裁判院最後全部是輸的,沒有一個是好。雖然是官司打輸了,行政上又認定了所謂的準難民,準難民在日本叫做特定活動,當時就是從人道的角度認定,和真正的難民不一樣。
記者:離開中國議會日本籌備會的組織後,會考慮加入其他組織嗎?後續有甚麼規劃與想法?在推動中國民主發展上,又該怎麼持續堅持下去?
王戴:目前不會加入其他民運組織,會好好經營我參與的民主中國陣線,讓組織發揮更大的力量,往初衷持續推動,這是長期抗戰,需要花更多心力來整合力量。我只把握好自己這個組織,去做應當做的事情。我們有影響整個中國民主制度推動的民運人士,希望未來能夠有能力,還可以把理念真正的落實,然後推動到中國去。
- 我們要借鑒民主社會的各個方面的成功的經驗。這種成功的經驗,包括被譽為華人燈塔的臺灣經驗,但臺灣經驗我們不能只是照搬,為什麼呢?中國是個無邊遼闊的國度,民族成分的構成也多,不像臺灣所謂的包括外來族群這種認同的話啊。
- 中國大陸在這方面相對來講就太多了。長江以北相對來說,因為語言相對來講共通的語言比較多。因為方言不是像長江以南,包括比如說福建省,縣之間隔了不遠,可是語言就不通。那語言不通的話呢 ,這方面來講,就會產生所謂的族群的矛盾。怎麼去解決?這就需要一個最根本的民主機制。
記者:說說您對於推動中國民主化的未來看法及期許。
王戴:對我們怎麼看現在目前大陸的局勢發展,我不是這個歷史的預言者,但是也得省思中國現代社會的矛盾,例如白紙革命。中國在第一階段的時候就解除了風控,因為這個風控實在是違反人權,怨氣就會積累成很大。當把怨氣的最大的根源風控解除之後,人一下子想要針對變革的意識一下子就會變得很弱,尤其是年輕人,因為他們不像六四的時候那樣。
現代年輕人也很多被稱為躺平族,也就是形容現在年輕人很多都躺平不消費、不結婚、沒有購買慾等等,如果年輕人一直都有這種惰性的話,這個國家沒有未來。那這個惰性從哪來的呢?一是社會競爭機制,其次為高壓。社會的原動力在年輕人當中,他們如果沒有一個真正的認知,這個國家就沒有真正的未來。包括後來加入我們組織的很多人,只是想出風頭、只想個人利益最大化,不會考慮到公共利益。如果大家都各排各的,那這個國家也就不容易有往前進度的空間。
當國家領導人重視自由民主法治社會的時候,很有可能改變這個國原有的價值觀。在不同規模下,我們應反省自己,民運人士經過幾十年的奮鬥,並沒能撼動中共這座大山的原因是甚麼?第一、是我們自身的毛病這是最主要的。第二、就是中共逐漸的在挖掘裂解民運人士。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在民主社會來講的話,在公益方面的話是不同的。有些人說你根本就不考慮中國社會底層他們嚮往自由、嚮往自己的生活能夠過得更豐富多彩、更有保障;這我認同,但是跟政治庇護的話是兩個概念。
一般的留學簽證也好,其他的簽證也好,都要根據所在國他的經濟規模以及勞動力市場來做各個方面經濟發展的參考因素,它要進行自我的調節的。而從政治庇護簽證不一樣,出於人道主義的是完完全全是不同的。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們繼續往理想前進。